中医现代化的可能路径之探讨

源自:自主健康网 作者:行一


 
最近,杨博喻的《对话中医》【1】正式出版。这是继2022年《对话〈内经〉》【2】之后,他在中医领域出版的第二部著作。
作者在该书前言中开宗明义地指出,本书的目标是“围绕‘三位一体、显隐两态’的生命观,在解读传统中医‘形神一体’等生命理念的同时,着力构建并呈现一个融合传统智慧与现代科学精神的‘综合医学现代中医体系’”。
正如书中所言:“在全球化与科学主义浪潮的冲击下,传统中医的生存境遇已发生剧变。因其对人体生命实相的认知与表述不够清晰、完整,缺乏可重复验证的认知模型与实证结果,难以与现代科学有效对话,故常被冠以‘玄学’或‘不科学’之名。在以西医为主导、民众持实用主义态度的双重裹挟下,传统中医长期陷入‘失语’困境。”
如此,中医的现代化已成为当代中医人无法回避的重大课题。然而,如何实现中医的现代化?从近几十本的中医著作来看,大致可分为两类路径:一类主张回归经典,属少数;另一类则认为必须借助现代科学技术。
主张回归经典的代表如《霹雳大医:李可》【3】一书中的观点:“中医复兴之路在古代而非现代。中西医结合、中医现代化与科学化,已将中医的灵魂化掉,仅剩一具躯壳。唯有彻底‘洗脑’,告别错误,拨乱反正,原原本本继承传统,才是中医再生之路。一味迁就西方、附庸所谓‘科学’,实为自我毁灭!”李可先生倾心培育后学,鼓励他们在临床实践中深入体悟。
余浩在《任之堂医理悟真记:〈万病从根治〉(第2版)》【4】中亦指出:“许多研究人员在老鼠身上扎针灸,往白鼠腹腔注射大承气汤——这些已在人类临床应用数千年的知识,如今反而要‘老鼠点头’才被认可。将原本科学的东西反向弄得不科学,这正是中医现代化的悲哀。”
然而,绝大多数中医从业者及公众普遍认为,唯有借助现代科学技术,才能真正实现中医的现代化。当然,各方对技术介入的程度存在差异。以下仅引述两本代表性著作的观点。
《中医诊断学》【5】提到:“为实现四诊资料的客观化,中医科研部门已研制并引入脉象仪、舌诊仪、色差计等设备,开展声、光、电、磁学、生物医学工程及电子计算机技术等多学科交叉研究,在中医诊断指标化方面取得了一系列新进展。”
《传承集粹》【6】一书引述王雪苔的观点:“要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中医现代化,而非‘中医西医化’,关键在于吸收现代科学技术的同时,始终以中医理论为基石,保持并发扬中医诊疗特色。”他认为,经络研究是中医现代化的重要突破口,因其理论特性决定了其可与现代科技对接。书中列举了多项实证现象,如循经感传、循经皮肤病、循经电/磁特性、钙离子浓度的循经变化、低频声信息的循经传递、放射性同位素的循经迁移,以及红外辐射轨迹的循经显示等,“均表明在人体或动物体内确实存在类似《黄帝内经》所描述的‘气血’运行环路(即循行流)。”
尽管强调以中医理论为根基,但若仅依赖现代科学仪器进行验证,其结果恐怕并非中医的现代化,而可能演化为披着中医外衣的西医。
对此,亦有学者提出反思。张其成在《文化先行》【7】中指出:
“‘中医现代化’是近年来响亮的战略口号,但关于‘何为现代化’‘如何现代化’,学界众说纷纭。通常意义上的现代化即‘现代科学化’,即采用现代科学与医学的实验实证、分析还原方法,以客观、规范、定量、精确为标准,将中医的概念与理论进行客观化、定量化转换,并在器官、组织、分子层面探究其‘物质基础’,试图用现代科学语言阐释气、阴阳、五行、脏腑、经络、证等抽象概念,使中医成为一门结构明确、指标客观、数据精确、标准具体的科学。
有学者认为,中医现代化并无独立于现代医学的发展路径,其最终结果不是‘现代化的中医’,而是融入现代医学体系。即便成功引入现代科技方法,整体上也难以超越现代医学的发展水平。对此,部分学者提出异议,由此引发持续论争。”
张其成进一步指出,中医现代化本身构成一个悖论:若追求科学化,则可能丧失自身特色;若拒绝现代化,则在现代科技语境下难以维系其独特性。20世纪末的中医正陷于此两难境地。要走出这一“悖论”,关键在于解决中医理论模型的问题——即通过改进与提升中医理论模型,合理配置并有机融合中西医思维模式。
这一悖论的根源,笔者认为不是由于“中医理念模型”的问题,而在于预设了“中医不科学”的前提,而其“不科学”之处,众所周知,在于其以“感”为基础的认知方式无法被现代科学所证实。
然而,现代科学体系形成不过百余年,人类对生命体自身的认知仍集中于物质层面。笔者认为,与其以当下有限的科学认识去评判中医的是非,不如秉持更开放的科学精神,承认现代科技尚有无法触及的生命维度,这才是真正秉持科学精神所应有的态度。
更重要的是,科学的核心不仅在于技术,更在于科学思想与研究方法。当下对中医“不科学”的质疑,往往源于否认“人体作为探测器”可通过科学方法加以研究的可能性。“感”实为人体这一探测器所接收的信号。中医正是建立在以“感”为基础的认知体系之上。若能证明人体这部探测器的感知具有可重复性、可验证性,并能通过科学方法进行观察、记录与讨论(即可证伪),那么中医的科学性便有望在此基础上逐步确立。
值得欣慰的是,这一难题已有突破性进展。
杨海鹰——一位能够不囿于现有科学认知边界的科学家,秉持无畏的科学精神,以自身为研究对象,历经三十余年实证生命研究,提出了生命实相观。人体除了现代科学技术进行了大量研究的肉体部分,尚存其目前无法探测与研究的能量部分;现代科学接受的心理学外,还有真正的主体存在。虽然在我国的传统文化中有相关的认识,但各有侧重,从生命观的角度看,是不够完整和系统的,在《生命实相探究》系列及《生命体的生命态假说》【8】等文章中,杨海鹰对生命体的生命态进行了系统并科学的描述。他提出:
“生命体的生命态由主体(神识)与显、隐两态构成。所有可被现代科学认知的对象均属‘显态’,而现有科技无法认知者则归为‘隐态’。现代医学主要研究生命体的显态,而传统医学则覆盖显隐两态,但对显态的认知较现代医学更为粗放。
显、隐两态均由‘固质’与‘流质’组成:固质构成通道与空间,流质则充盈其中;在特定条件下,二者可相互作用甚至转化。流质在固质通道或空间中的流动,是生命体存活的基本特征。”
这种基于人体作为探测器的实证研究具有可重复性。在《对话中医》中,杨博喻正是以此“生命实相观”为背景,结合自身体证与对中医经典的深入研究,构建出一个可被科学理解的现代中医体系。
该书首先厘清中西医诊疗范围的根本差异:西医侧重显态生命,以肉体为研究和治疗对象;中医则侧重隐态生命态的认识、调节与干预。
传统中医对隐态生命形成了以经络、气血、形神等为核心概念的理论体系。但由于汉语本身的模糊性,加之千年传承中缺乏实证支撑的诠释不断叠加,导致当今中医界对诸多核心概念争议不断。《对话中医》基于生命实相观与作者的实证经验,对三焦、经络、穴位、气、血、能、神等关键术语进行了重新定义,使医者能明确把握其内涵。
例如,关于穴位,作者指出:“隐态的经络系统与穴位处于不同层级,进针深度应与经络及穴位所在层次相对应。现代中医技术已明确经络与穴位的深浅结构,纠正了传统中医在此方面的认知偏差。”
此外,该书突破了传统四诊“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”的模糊性,提出以“三位一体、显隐两态生命观”为框架,确立“显隐合参”的诊治思路:将诊断对象按“有形固质”与“无形流质”进行显隐分层,尤其对“气、血、能”等无形流质按显隐属性区分,并结合“主体(藏神)”要素,从可操作角度予以诠释。
这一基于主体与无形流质的分层诊断模型,既破解了传统脉诊的玄妙性,又与西医检测形成互补:CT、血液报告揭示显态肉体问题,中医四诊则直指隐态生命失衡,从而实现从“经验玄学”向“显隐合参”的范式转换。
在脉诊技术上,作者还尝试半定量的可能性。例如,通过比较患者在接受治疗或练习“吐气法”前后的脉象变化,客观评估其状态改善情况。
在治疗理念上,《对话中医》特别强调“自主健康”的重要性,提出“诊治练”一体化体系:“患者自力占70%,医者外力占30%”。所有外治手段均需配合吐气法、外圆功等自主修习方法,以提升疗效,推动医疗模式从“以医生为中心”转向“以患者为中心”。
书中进一步强调:真正的中医必须建立在实证基础上。因此,现代中医体系要求学习者必须亲身修习,旨在培养《黄帝内经·上古天真论》所称的“知道者”或“修真者”。
以“感”为基础的中医,回归经典,首先要回归以“感 ”为基础的体证方式,仅靠头脑理解古人学说是行不通。通过实证,并以科学研究方法贯穿始终,才可能让古老的智慧在现代科学精神的照耀下焕发新生。
《对话中医》虽根植于经典,却因作者以“生命实相观”为背景进行重构,不仅实现了中医的科学化阐释,更在某些维度上超越了传统认知,构建了一个“融合传统智慧与现代科学精神的‘综合医学现代中医体系”。无论对中医从业者,还是对希望深入认识生命实相、追求真正健康的普通读者,此书皆值得一读,必有所获。
参考文献
[1] 杨博喻. 对话〈内经〉[M]. 中国古籍出版社, 2022.
[2] 杨博喻. 对话中医[M]. 国文出版社2026.
[3] 张存悌,卓同年. 霹雳大医:李可[M]. 太原: 山西科学技术出版社, 2010.
[4] 余浩. 任之堂医理悟真记:《万病从根治》(第2版)M]. 北京: 中国中医药出版社, 2016.
[5] 全国高等中医药院校教材编写组. 中医诊断学(第10版)[M]. 北京: 中国中医药出版社, 2018.
[6] 张存悌,卓同年. 传承集粹[M]. 中国中医药出版社 2016.
[7] 张其成. 文化先行[M]. 中国文史出版社 2023.
[8] 杨海鹰,微信公众号《首行先生》
 
以上,是小编基于当下有限认知与体证所做的一点分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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